第一章-憶‧初始

 

「如果我們現在開始重來,那麼...還來得及嗎?」

我緊抿著唇,心中仍有不甘的問。

 

但回應我的,只有沉默,永遠的沉默──

 

******

好冷。

穿著黑色夾克的身子縮了縮,帶著皮手套的手摸著快凍僵的鼻子,打了個寒顫。

現在是一月上旬,克里特最冷的季節。

雖名為最冷月,但現在外頭正飄渺的,不是雪,是雨。

克里特的最大的特色就是──溫度雖然很低,但這裡從不下雪,只會下雨。而現在正值克里特的雨季。

 

冷雨加上低溫,呵,還真是難得的享受。

 

墨綠色的深瞳瞥向身旁,有另一個人,那是這次執行任務的另一個夥伴──「神」,是她的代號。

「吶,神。感覺如何?穿得那麼少,應該很過癮吧?」他譏笑著,看著一旁只穿一套黑色緊身裝扮的女人,那衣料的厚度,嘖嘖,薄的可憐。

他的嘲諷引來一陣白眼,只見女人惡狠狠的瞪著他,「少囉唆!再說話我就把你的舌頭割下來!」她冷哼,甩著她一頭亮麗的金髮撇過頭。

「嘖嘖,還真不領情......」他抱怨之餘,眼尖的瞄到女人正以不起眼的動作滑過她身著單薄的手臂。

真是的......

剎那,一個不明物體以拋物線朝女人飛去,她沒有遲疑,身手俐落的將其接住後,便立馬判斷出物體投射方位,朝著那個罪魁禍首大罵:「喂!雷!你夠囉!現在是執行任務.......」對名為「雷」的男人開罵還未過三十秒,神忽然眉頭一皺,低頭看向那觸感有點奇特的物品──

一件有些眼熟的黑色皮衣。正想抬頭詢問,只見雷無辜的垂著眉、身上只剩下一件黑色背心地望著她。

「反正等等就要活動了,皮衣就先借妳吧,免得之後組織裡的人又要說我欺負妳。」語畢,雷又衝著她一笑,頓時惹得女人一陣紅暈。

「我、我只是幫你拿著而已......少!少在那邊給我胡思亂想......」神的音量變得越來越小聲,甚至有些快被雨聲給淹沒了,但以雷那種異於常人的聽覺,簡直是一字不漏得全納入他耳中。

「是是是,知道了~」他彷如主人稱讚小貓似的拍拍神的頭,故意拉長了尾音。

雖然平常總是兇巴巴的,不過神害羞起來也挺可愛的,以後多來玩玩她好了。雷在心裡這麼想。

 

「咳咳,那麼現在回歸正題......」神將雙手插在胸前,此時的她已經穿上了雷借給她的皮衣,氣色也逐漸紅潤了許多,但下一秒,精緻的五官突然變得嚴肅,「我們現在必須追查一名犯人,根據線報指出,他最近經常出沒於克里特,名字為列昂‧葛理克斯特,號稱『鬼之子』,武器為一把短刀以及兩把掌心雷手槍,任務內容:進行捕捉並將之逮補,若有反抗,可自行判斷處以行刑.......」一口氣念完早已記在腦海中的任務資料後,神的表情似乎更加凝重,最後,她緩緩的嘆了一口氣說道。

「雷,你在任務之前就有跟我提到......他,列昂‧葛里克斯特,是你之前的朋友,對嗎?」

神緊蹙著眉,擔憂的紫瞳中映著有別於平常的他。

 

「是啊......」雷意味深長的說著,平時的吊兒啷噹退去了一大半,「是一個.....很重要、很重要的朋友......」

 

曾經的朋友,但現在.....不知道還是不是......

 

「放心吧,我不會影響到這次任務執行的......」

雷裝作不在乎地聳聳肩,細長的睫毛卻垂得很低、很低,蓋住一抹幽綠,神情也隨之鋪上了一層淡灰.....

「必要時......我會親手了結了他。」握住的雙拳緊了鬆、鬆了又緊,雷閉上眼、抿著唇,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過往的記憶。

 

那是個很久很久以前的記憶,遙遠到無法言喻,但每回想起卻又是如此的清晰。

 

「唉,算了......見機行事吧。」神拍了拍他的肩,起步朝著巷口走去,但在即將踏出藏匿的小巷時,幽紫中閃過一絲驚恐,猛然一回頭,瞳孔瞬間放大。因為眼前這景致,使她倒抽一口氣。

「你......」

注意到神看著他的眼光,也察覺到身後的一絲詭譎,雷在心底嘆了口氣。

自己的能耐在哪裡雷自然心知肚明,沒有人能夠在接近他半徑十公里內不被他察覺,但現在正處於身後的這股威脅,不僅靠近雷不被發覺,雷甚至到感覺頸上有東西存在時,他才注意到有人站在他背後。沒有人可以辦得到,除非他.....不是人,是鬼。

「鬼之子...列昂‧葛里克斯特......」

 

「你終究...還是來了呀...」

 

******

克里特。伊瑟大陸的首富王國。

在這塊土地上,享不盡的財富、全功能的保全系統,如此無憂無慮的生活,人們稱之為「樂土」

但這些形容詞只適用於那些高層官員身上。

克里特雖是全大陸的首富,但同時也是貧富差距最大的國家。

如果說將上城的社會譬喻為天堂,那麼下城,便是地獄。

 

下城的人民,為了要繳交日復一日上漲的稅務,每天被迫壓榨工作,過著水深火熱的生活。

然而這些事情被國際組織揭發之後,克里特的所有惡習全被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,但...如此情況卻沒有得到改善。

克里特的政府為了要挽回自己的聲譽,發布了以下聲告:

『凡是繳交一百萬克里之人,便得以遷入上城,期限是──永恆。』

 

一百萬克里對於下城的人們而言,簡直是天方夜譚,但......

一些想得到榮華富貴的人開始用盡手段,為了移民至上城,於是燒、殺、擄、掠等惡行在一瞬間爆發,在整個下城漫延開來。

下城陷入貪婪的囹圄之中。

 

在此刻,有些人為了要在這煉獄中存活,一群人組成一個組織,專門懲戒邪惡之人、收容無家可歸的居民,並將他們訓練成能夠自立自強的個體,人稱「CLO」(Crete  Lower  town  Organization)。而他們將那些組織成CLO的人稱為「十聖」,因為在這個亂世時代,十聖的出現就如同聖人一般,救贖了他們的命運。

 

 

一個男孩站在被火燒過的惡土上,稚嫩的臉上殘留著火噬的痕跡。

他的腳邊躺著兩個人的屍體,一男一女,雙方手上都拿著一把刀,刀的盡頭是彼此的胸腔。血,染盡了衣裳。

他們是男孩的父母,因為長時間嗜酒而導致精神異常,在酒意催促之下殺死了對方。

男還沒有哭泣、沒有哀傷,滿是瘡疤的臉上只是面無表情。

在這個亂世,父殺子、兄殺弟、母殺父這些戲碼十分常見,沒有必要為了這個浪費自己的眼淚──就如同你不會為了自己撲向火的飛蛾流淚一般。

男孩這麼想著。墨綠的深瞳中流露的,是沒有一絲起伏的灰。

 

******

「唔哇──!!」一陣清晰的嘶喊劃破寧靜的天空,緊接著便是好幾聲如逃跑似匆忙的腳步聲。

「老師!伊薩格要殺人啦!」此起彼落的呼喊刺耳地衝向耳際,清秀的臉煩躁的皺了眉頭。

擁有一頭血紅色短髮的少年睥睨地瞪著逐漸跑遠的人群,不屑得冷哼一聲。

明明是他們自己先要來惹惱我的,怎麼現在竟然反倒過來說我的不是?哼,好笑。

少年嗤之以鼻,回頭走向平時休息的老樹下,伸手抓了延伸出來的樹枝,輕鬆往上一躍,身體在半空中畫個弧形後落在較粗大的枝幹上,他靠著老樹,墨綠色的雙瞳闔上了眼。

閉上眼之時,腦海中浮現了剛才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混混所說之言,平直的嘴角有了一點上揚的弧度,可那笑顏卻藏有一絲諷刺。

 

『喂!你難道不知道這裡可是老子的地盤嗎?看到老子還不快點夾著尾巴爬出去!』那個帶頭的人這麼說著,其他的小弟聽聞也開始賊賊地笑著。

少年慵懶得伸了伸懶腰,闔上的雙眼始終沒有張開過,『是嗎?那我還真的不知道耶,有人說,自己的東西要刻上自己的名字保管好,但我可沒瞧見上面有刻名字啊?你確定你的眼睛沒問題嗎?』他呵呵地笑著,像是在描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,但另一個人可不這麼認為。

他被羞辱了。這是他聽到少年的回話後第一個閃過的念頭。

『你.....哼,算了,老子也不想跟從路邊撿來的野狗計較,野狗不過裝得多好終究是沒教養的狗!沒父母的野種......』

那混混話還未說完,一擊猛襲的衝勁將他一把撞上樹幹,待他回神過來,迎上臉的是一絲暴戾之氣。

他看清楚了,那幽綠的瞳孔,銳利到能夠殺死一條人命般的詭異。

『呵...那還真不好意思齁,我就是那隻沒教養的野狗,也是啦,沒父母哪來的教養呢?只不過,像這種亂世的社會,有教養的人也應該少得可憐了吧?既然你自稱自己有教養,那麼......』

『我是不是也該把你殺了,好讓這世界變得平衡一點,閣下覺得如何?』他舔了舔渴望噬血的唇瓣,鋒利的匕首不知何時悄悄地攀上裸露的頸子,劃出了一條血痕。

少年記得很清楚,當時那群人是用甚麼眼神來看待他──不是睥睨看著野狗,而是像看著怪物般、恐懼的神情。

他本不想露出隱藏在自己內心的暴戾,是他們逼他的。

「哼,愚蠢之徒。」少年閉上的眼一直沒睜開過,只不過,此刻他的眉頭卻是緊皺的。甚麼都無法逃過他天生靈敏的聽覺,就像從方才一直有石頭砸到樹枝的聲音,他不是沒聽到,只是故意不去理會罷了。

「咚、咚」可見這砸石子的人還真努力不懈,都已經過了半個時辰了,物體碰撞的聲音還是不斷傳來,但多半是落空砸到地面的聲音。

這個人...煩死了,也遜斃了。

 

「喂,你到底要砸到什麼時候啊?」少年終於不耐煩得起了身,墨綠惡狠狠地瞪著樹下仍抱著一堆小石頭、一手正要往他身上砸的人。

是一個年紀貌似跟他差不多、一頭黑色長髮被紮起來的人,那蔚藍的雙眸,不時睜大對他眨眨眼。

「啊,你終於發現了呀,我已經投了好幾次了呢!」黑髮少年見他回頭,臉上露出一抹燦笑。

「哼,早就發現了,只是不想理而已。」少年冷眼看著他,發現他身上擁有這時代所沒有的東西──天真,簡稱就是笨。

「你打擾到我睡午覺了。」他微瞇著眼,釋放出危險的氣息。

「是嗎?」黑髮少年像是沒察覺到似的,自顧自得隨便找了一個地方坐了下來,「你可以下來嗎?我爬不太上去,而且說話一直抬頭有點累...」說完,他又朝著少年微微一笑。

「我不要。」

「喔,那還真可惜,我原本想找你一起去上課的,下午的課已經開始囉,唉唉,真是的,我第一堂課就是曠課...」他自言自語著,聽似小聲的呢喃卻清清楚楚得納入少年的耳朵。

......。

「喂,你是新來的吧?」

「嗯?你好厲害喔,一猜就中了。」黑髮少年嘻嘻地笑著,雙手放在交叉的腳上,使身體搖擺著。

白癡,不管是誰都看得出來吧?少年無奈的嘆氣。「你剛剛應該看到我和那群人的互動了吧?」

「恩,看到了。」

「那麼,既然看到了為什麼孩來找我?」他知道,這個人從混混來找他時他就在一旁了,只是不明白為何,他看到這一幕之後還會願意主動來找他,甚至在面對他時,沒有露出絲毫畏懼。

少年在等他的答覆,表情甚是嚴肅。

「恩.....」他似乎在猶豫,但少年也沒催促他,靜靜等,等到少年終於不耐煩、打算破口大罵時,他開口了,可說出的話語卻使少年一愣。

「因為母親大人說看人不能只看外表啊,內在也是很重要的,而且我覺得他們也有錯,你明明是個很好的人呀,為什麼要說你是野狗?」黑髮少年歪了頭,不明所以的望著少年。

「母親大人也說過,如果想要交到朋友就必須主動向他人伸出友誼之手,我方才看你好像很孤單,所以想說來找你聊聊。」

「還有,母親大人還說......」

「夠了!一直母親大人、母親大人的你煩不煩啊?你有戀母情結嗎?」少年終於壓抑不住怒意,爆發的吼著。但怒火燃燒之餘,他察覺到黑髮少年異樣的眼光,心中衍生出一股詭譎。

「呀,你終於肯下來了,我等了好久喔。」只見自己不知何時已經雙腳落地,黑髮少年看似和藹可親的笑,在少年眼裡看來,卻像是藏有陰謀的詭笑。

「......。」

「我要走了.....」

「欸欸,等等,你要去哪裡?」見即將轉身離開的少年,他趕緊慌忙地起了身,一把抓住少年的肩頭。回頭而來的,是一臉哀怨。

「我‧要‧去‧上‧課。別來煩我!」

想甩掉這個煩人精,還是去上課比較實在。少年輕鬆地甩開本來放在肩上的手,往上一躍,踩著相間的樹枝朝學堂邁進。

「欸,等等我啊──」煩人精的吶喊傳遍整個林子,飛入少年的耳裡──他第一次如此憎恨這該死的聽力。

 

那個人,很奇怪,只會傻笑,其實有時候還會耍點陰謀,有戀母情結,最好不要跟他扯上關係。少年暗自將他列入黑名單之中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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嘻,第一次打了和之前有很大不同的小說,初真是百感交集呀~(篇名還是打完才想到的,所以可能有點爛(捂臉

本來是想說打個一、二集就會完結了,不過不知道為何就越打越長了(聳肩((靈感不斷湧上啊啊啊啊啊──

(謎:這作者肯定瘋了=  =

還有,這篇小說原本預計要在228連假結束以前打完的,可是因為最近畢冊趕工,忙不過來,所以只打了第一集而已(對不起──!(再跪

總之,新的小說、新的開始,請大家多多指教囉XD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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